春游车溪
二十年前的一个春日,我牵着年幼的女儿,跟团奔赴宜昌车溪民俗风景区。彼时的车溪刚褪去荒僻的模样,还未被太多商业化气息浸染,藏在群山深处,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静静诉说着巴楚大地的农耕故事,那一段亲子同行的时光,如今想来,依旧温润动人。
大巴驶离城区,一路向群山深处行进,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鳞次栉比的楼宇换成了层层叠叠的青山,潺潺流淌的溪水伴着鸟鸣,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冽。女儿扒着车窗,眼睛瞪得圆圆的,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妈妈,你看那水车”,顺着她指的方向,几架古老的水车在溪边缓缓转动,吱呀作响,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。
踏入景区,青石板路蜿蜒向前,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土家吊脚楼,木质楼依山而建,无需一根铁钉,透着古朴的厚重感。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辣椒、黄玉米,透着浓郁的农家气息。女儿挣脱我的手,跑到吊脚楼前,伸手触摸着雕花的窗棂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
我们沿着石板路前行,最先抵达的是农家博物馆,这里陈列着上千件农耕器具,石碾、石磨、草鞋、木制吹壳机,每一件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。讲解员是一位土家族老人,他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,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件器具的用途,我没怎么听懂,女儿却听得津津有味,还主动伸手去推石磨,小小的身子使出浑身力气,石磨却纹丝不动,引得我们哈哈大笑。老人见状,笑着抱起女儿,手把手教她转动石磨,很快就看到金黄的谷物在石槽中被碾成粉末。
前行不远,便是车溪老街,纸坊、磨坊、酒坊依次排开,阵阵酒香与草木香交织在一起。在酒坊前,土家阿哥正用传统工艺酿酒,蒸汽袅袅,酒香扑鼻,女儿踮着脚尖,看着阿哥将苞谷倒入酒曲,眼里满是疑惑。阿哥笑着递来一小碗甜酒,女儿抿了一口,眉眼瞬间弯了起来,连连说“甜甜的,真好喝”。在纸坊,我们还亲眼目睹了竹子变成纸的全过程,女儿亲手触摸着刚制成的粗纸,感受着古人的智慧。
简单的农家午饭后,大戏台上响起了高亢的唢呐声,土家幺妹和小伙身着五彩民族服装,表演起了地道的土家歌舞。最动人的莫过于哭嫁表演,幺妹们的哭声千转百回,既有对娘家的不舍,也有对新生活的期盼,女儿虽听不懂其中的深意,却也安静地坐在一旁,眼神里满是认真。表演结束后,幺妹们还邀请女儿一起跳摆手舞,女儿跟着节奏,笨拙地摆动着小手小脚,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。
夕阳西下,我们沿着溪边漫步,溪水清澈见底,鱼虾不多,小螃蟹倒是不少,女儿蹲在溪边,伸手去触碰溪水,冰凉的溪水溅起细碎的水花,打湿了她的衣角。远处的群山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,水车依旧在缓缓转动,吊脚楼的炊烟袅袅升起,构成了一幅静谧的田园画卷。
返程的路上,女儿靠在我的肩头,疲惫地睡着了,手里紧紧攥着在景区买的小陶哨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二十年过去了,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车溪的风景,可我始终记得,二十年前的那个春日,群山环抱中的车溪,留下过一段最纯粹的亲子温情,那一段时光,被岁月珍藏,成为我心中温暖的回忆。 (王小丹质量部)